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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·言语·文化

——小议口语交际课程的内容选择

2016-11-23 09:13 来源:语言文字报 倪文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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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语交际作为课改亮点之一,曾引起人们广泛关注,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汉语口语课程与教学在语文教育领域处于边缘地位。杭州师范大学教授倪文锦在《文化强国与语文教材改革》一书中认为,教材编制是促进汉语口语课程实施的一个关键问题。他从语言、言语、文化三个维度,探讨了汉语口语课程的内容选择。这不仅为语文教材编写者提供了借鉴参考,对一线教师的实践教学也有很大启发。请看——

新课改启动时,“口语交际”作为亮点之一曾引起人们广泛关注,但一段时间以后,一切又归于沉寂,汉语口语课程与教学在语文教育领域仍然处于边缘地位,从属于书面语课程与教学。

探究汉语口语课程的实施,教材的编制是一个必须直面且一直未能解决好的问题。教材编制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口语课程的基本架构,以及不同学段的课程内容。根据已有研究,我们认为汉语口语课程的内容应该包括:语言的口语课程、言语的口语课程和文化的口语课程。

语言的口语课程

这部分内容主要包括汉语口语语音、词汇和语法的相关内容。通过这部分课程内容的学习,学习者能够明确汉语口语的基本特性,懂得声音与意义之间的联系,初步熟悉汉语口语的语言知识,形成自己的口语知识结构,为汉语口语的应用奠定基本的知识基础。

这一部分内容正是作为学科知识目前十分缺乏的。解决这类问题,一方面需要语言学家加大研究力度,推出与国人语文生活相匹配的成果;另一方面,也需要语文课程专家和教材编制专家悉心收集、整合已有研究成果,并及时将其课程化。当然,最终需要语文教师具有相应的学术敏感功力,善于向生活学习,追踪前沿研究,在课程资源开发上做些有创造性、建设性的工作。因为口语和口语知识具有鲜活、动态和更新快的特点,口语知识是一个开发的、生成性的系统。

言语的口语课程

语言的意义取决于语言的运用。因此,口语课程内容要重视口语应用过程中的语用知识与技能,这与目前的“口语交际”教学有某种程度的吻合。

教师需要根据学习者所在学段,确定应该将哪些程度的汉语口语的语音、词汇和语法知识引入,并以适当的方式和要求进行训练。比如语音方面的训练,一要处理好方言与普通话的关系(学校教学当以普通话为主);二在字正腔圆、顺利地表情达意的要求之外,还应该加强对学习者发声和气息的训练,以此逐步引导学习者从发音准确、清晰,走向言说得体、优雅。

词汇和语法知识一旦进入语用或交际之中,也有着特定的变化与规范,更有着规则内化以后的主体外显。课程内容应该清楚表述这些要求,教材更需要根据学习者的年龄、年级特点,有针对性、指导性地呈现与说明。

文化的口语课程

在人们的日常口语交际互动过程中,蕴含着丰富的口语文化,正所谓“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”“见什么人说什么话”。这一部分内容是口语课程必须重视且目前没有很好解决的。从人际互动和社会和谐的角度考虑,我们认为这部分内容包括交往伦理、话语逻辑、公共理性、言说艺术等。随着学习者年龄的增长和口语程度的提升,这部分内容将在口语课程中占有更大的比重。

交往伦理 中国传统社会,人际互动强调和遵循“礼”。“礼”不但是日常生活的交往规范,也是国家治理的制度规范。今天中国社会的转型,从人际交往层面来说,就是要将以“人伦本位”取向的、依赖于人的心理机制中的“情感”的“礼”与现代社会人际交往的“个体本位”取向的交往理性整合,形成属于当代中国人的交往伦理。这方面主要包括具有同理心、尊重他人、宽容异见、善于倾听等。

话语逻辑 在人们的日常交流与沟通过程中,只有大家遵循共同的言说规范,交流与沟通才是可能的。我们把这种蕴含在言语互动之中的言说规范称作话语逻辑。遗憾的是,国人今天的话语逻辑素养不是很好,相关的课程与训练对此也关注不够。话语逻辑不是简单的知识,不能依靠记忆背诵获得,而是需要学习者在言语实践中,通过感知、体悟、内化和尝试来逐渐习得。

一般来说,日常的话语逻辑主要包括概念、判断、推理、抽象、概括、描述、想象等,以此达成阐明因果、陈述真假、辨别是非、表达情感等话语目的。这类素养的提升,关键在于引导学习者通过解决具体语境中的问题,形成程序化的技能,最终内化为个体的言语素养。

公共理性 公共理性是现代公民的理性能力与道德素养。今天,中国的崛起、民族的复兴,需要具有公共理性的国人积极参与公共事物的谈论和实践。这也给培养一代新人的学校教育,尤其是语文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,要求我们引导学习者学习、养成基于公共理性的言说能力和公共理性。

公共理性要求公民不能像处理私人事务那样,只着眼于自己私人利益的最大化,而必须从公共利益出发,提出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方案,如果有别人对此提出质疑,方案的提出者有义务解释自己提议的理由与根据。通过这样的辩谈,每个参与者都表达了自己的真诚见解,并希望获得其他人的支持和赞同。这种依据公共利益提出自己的诚见,并准备倾听和接受他人的意见,与他人进行公平合作的能力,就是公共理性作为一种道德能力的体现。

言说艺术 言说是一门艺术,在人际互动过程中,言说者要与他人达成一致,促进相互理解,不仅需要理性地把话说清楚,而且要有表达艺术,吸引和感染听众。有学者曾提出“6W2H”模式,即:谁在说(Who)、为何说(Why)、何时说(When)、何处说(Where)、对谁说(Whom)、说什么(What)、怎么说(How)和说得怎样(How about)。这有助于我们深入、细致地对话语作过程性分析,把话说得更有艺术性。

话语艺术要求言说者从词汇、命题到思想不同层面进行艺术的加工和表达。此外,言说者的故事能力和幽默感也很重要。这两种能力不仅是言说者语言素养的体现,更是一种主体智慧的自然流露。

(作者系杭州师范大学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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