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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飞:学问深处是性情 ——记“语文农夫”黄厚江

2016-01-07 16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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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师父黄厚江老师常自称是“农民的儿子”。这其实不是自谦,我猜想,他内心对此大约有些小小的自得。在城市化、工业化进程加快的今天,农民正变得越来越少。做个好的农民其实不易,需要通晓时令节气,了解农作物习性,听得懂布谷鸟的叫声,看得懂天气阴晴,懂得依时而为、顺性而施。师父出身于农民家庭,高中毕业后务过几年农,是生产队里干农活的好手。农民的出身加上务农的经历,成就了师父一生不变的质朴底色。

“最不像专家的专家”

师父外出讲学,常常穿一件冲锋衣,蹬一双休闲鞋,挎一只小背包,普通得如同上街买菜的邻家大伯。有老师打趣,形容他是“最不像专家的专家”。师父如农民般质朴,这份质朴中带着些倔强。他看不惯花里胡哨的语文教学流派招式,认为语文应以本色、自然的面目示人。在语文教育这块土地上,他就像个朴实本分的老农,执着倔强地守护着自己的园子。

听过师父讲座的老师,都会被他诙谐、幽默的语言感染。他总爱用通俗的比喻将深奥的理论表达得浅显易懂,让人听后难以忘记。他常用的比喻,也散发着农民的质朴气息:“语文是农业,用太多化肥不好。”“本色语文就像农民种地,要在自己的地里种自己的庄稼,不要种了别人的田,荒了自己的地。”“理想的语文课堂应该是:在种菜中喜欢种菜,在种菜中学会种菜。”……质朴平易的表达中蕴含着大智慧、大学问。师父“高而能下”,通晓教育、教学理论,但不玩空洞的概念,不作无意义的理论建构,而始终匍匐于大地,以最原始的方式躬耕于田野,坚持自己的行动研究。

师父非常尊崇叶圣陶先生,潜心学习叶老的语文教育思想,从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。他常常提起叶老当年办过的一个农场——“生生农场”。叶老让孩子们在农场里自己种菜、种瓜。师父认为,叶老的“生生农场”,其意义不只是优秀的生活教育、劳动教育范本,更是叶老教育理念的生动诠释。如果将叶老办农场的教育思想迁移到语文教学上来,就是让学生在实践中喜欢语文,在听说读写中发展能力。

“带着作文的种子进课堂”

师父本色、质朴的语文教学思想与实践,影响我至深。近几年,他潜心研究中学写作教学,成果颇丰。关于写作教学,他的一个重要理念是教师要“带着作文的种子进课堂”,主张作文教学应作用于学生的写作过程。正如农夫耕作,选好一粒种子,播进土壤,给它合适的养料后,还在关注着它的萌芽破土,直至长成主干、展开分枝、生出绿叶。

师父的作文课常常围绕一条主线分层推进,既有纵向深入,又有横向拓展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。这其中,选好教学生长点是第一关键。师父认为,好的教学生长点,就像一粒好“种子”,是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、生长性与操作性的统一,是开放的、有生机的,能够激发学生的写作冲动和表达欲望。这粒“种子”,可以是学生的习作、故事,也可以是教师的亲身经历或随笔文章,还可以是贴近学生生活的时事、美文。

选好“种子”后,如何用其来催发、培育学生的写作激情,也大有学问。我发现,师父在教学中很善于创设情境或设置矛盾,为学生提供一个“写作场”。如“写出人物的特点”一课,黄老师将自己“奉献”出去,做学生写作的“模特”;再如“写出特别之处背后的故事”一课,他选用了内蒙古作家鲍尔吉·原野的《雪地贺卡》一文。这样做,总能让学生有话可说,有话可写,并且会说得越来越精彩,写得越来越漂亮。同时,师父又善于借助矛盾追问,让课堂具有饱满的张力。

听师父的作文课,我常常联想起《明湖居听书》中对王小玉声音的描写,常常会有“愈翻愈险,愈险愈奇”之感。在对课文的解读上,师父总能翻出新意,让学生愈发主动,生成愈发精彩。师父的课堂语言亲切自然,似与学生聊天,使学生不知不觉受到感染、熏陶。聊天中,他常常笑眯眯地倾听学生的发言,不动声色地追问、质疑、补充,带着学生往更深处思考。在这种宽松、愉悦的氛围中,学生的言说欲望被激发,种下去的写作与表达的“种子”,由此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生长动力。听师父的作文课,无论是上课学生还是听课老师,总会深深沉浸在课堂中,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

“一切妙境皆共生”

好的农夫不会将优质的种子私藏起来,而是会拿出来与人分享。师父就是这样的好“农夫”。

有一次,我执教一节作文公开课《学会具体分析》,请师父点评,师父做了中肯的点评后,对我这节课所使用的材料之一——一句非洲谚语,非常感兴趣,思考了良久。隔了没几天,他约我到苏州中学听他上一节作文课。我一听才发现,这节课所用的材料与我那节课的完全相同,所教的内容却完全不同。师父的课堂,围绕那句令他深思的非洲谚语“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,但不能走得很远,只有一群人才能走得更远”展开。第一环节,师父让学生谈谈愿意选择一个人走还是一群人走,并说说理由;第二环节,他根据学生在第一环节选择的观点分组,让大家尝试否定对方观点,证明自己的观点;第三环节,他引导学生跳出二元对立的思维定式,想想有没有其他可能;第四环节,他提示学生回看题目,结合快与慢、远与更远两组矛盾,再次解读一个人走与一群人走的关系。整节课,学生的思维火花不断迸发,说得越来越好,连听课的我都感觉到思考的快乐与畅快言说的喜悦。听完课,我与师父说起感悟,他笑称,这节课的一些设计还是受我那节课启发,这便是“一切妙境皆共生”。

唯开放才能革新,唯革新才能共生。师父虽然是名师、大家,但他不端架子,始终以一种谦卑的姿态待人、处世、做学问。他琢磨出一节新课来,便像农夫培育出新品种般喜悦,常常招呼我们这些徒弟前去观课、磨课。有一次,我和几位同门连听了师父的两节课,一节教作文,一节教现代诗。课后,我们围坐一起谈语说文,毫不客气,有一说一。师父在一旁笑眯眯地“洗耳恭听”。那幕场景,可谓“共生妙境”也。

学问深处是性情。跟随师父学习的时间愈久,愈能发现他为人的性情与趣味。这些日子,师父正在创作一部中篇小说,情节、人物煞是动人。师父爱拉着熟人,一遍遍讲述小说里的故事。其情景之有趣,颇像一位耕作有成的农夫,守着即将丰收的庄稼,拉住路过的乡邻,兴奋地絮叨着。是的,当劳作成为一种审美活动,成为自己的志趣所在,即便辛劳也是甘甜的。恰如汪曾祺先生在果园里开心地喷着波尔多液,搭着葡萄棚,劳作已成为一种享受,我的师父黄厚江,就是这样一位快乐的农夫,他挽着裤腿,赤脚走在语文的田埂上,播种语文回归的希望……

(作者系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教师发展中心教研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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