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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香中话语文

——与张赛琴老师机场夜聊记

2015-09-22 10:30 来源:语言文字报 王文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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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语文张家界站活动结束后,山东章丘第二实验小学校长王文科与真语文大师张赛琴同行返程。不巧的是,他们遭遇飞机延误、车站关闭,被迫滞留在上海虹桥机场一整夜。那一晚,他们坐在机场咖啡吧中,聊起了真语文。年过花甲的张赛琴老师对语文的深刻见解和她身上蓬勃的生命激情,给王文科校长留下了深刻印象。那浓浓的咖啡香,那场关于语文的夜谈,从此留在他的记忆中,成为最动人的画面……

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,已是深夜11点钟。我与真语文大师张赛琴,以及焦丽辉、王秋霞两位青年语文老师拖着行李箱走出候机楼,站在人流渐渐稀少的机场大厅踌躇着——我们四人同样都需要去虹桥火车站,乘明日一早的高铁各自返家,然而下了飞机才得知,火车站已经关闭,明早5点方能进入。我看看手表,距离火车站开放还有6个小时。这可怎么办呢?在机场过夜?我们年轻,身体或许还承受得了,但张赛琴老师已年过花甲,她吃得消这样的折腾吗?

和两位青年老师稍作商量,我们决定去打听一下机场附近有没有宾馆可以休息。一位机场保安告诉我们,附近有宾馆,不过都是五星级。我们打算给张老师开一间房休息,谁知张老师一听,连忙阻止:“不行,不行,太奢侈了!不需要这样麻烦,咱们在这里将就一宿就好。”她态度很坚定,我们只好作罢。

去哪里度过这一夜呢?张老师环顾四周,很快便招呼我们走进机场大厅里的一家咖啡吧。“大家都来,今晚我请客。我们就在这里边喝咖啡边聊天吧!”说完,她就径直奔向吧台,给大家点咖啡。面对张老师的盛情,我们试图婉拒,最后还是恭敬不如从命。老少四人围坐在一起,一场关于语文的夜谈,就此展开……

浓香的咖啡端上桌来,张老师面带春风,与我们谈起了这次张家界的真语文活动。她对我们说,真语文是真教真学,作为一名语文老师,千万不要总想着教给孩子新东西,而要踏踏实实把听说读写训练好,返璞归真。张老师说,教学生写作文,要让别人的语言和文字变成学生的语言和文字,写身边真实的生活。她还说,语文教学不能脱离语和文,语文老师要教会孩子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进行交流和表达,让母语真正活起来。

这些话,张老师一讲就是40多分钟。其间,我和焦老师、王老师也不时发表各自的见解。我还注意到,不管是对我,还是对另外两位老师,张老师始终面带微笑,双眼奕奕有神。我们称她为“大师”,但张老师一口回绝,她反复说:“我不是什么大师,我就是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。”

虽然张老师如此自谦,但在我们心中,早已认定她是大师,是真语文大师。花甲之龄的张赛琴老师,是小学特级语文教师,原江苏省无锡市清扬中心小学校长。我追随真语文一路走来,先后在成都、广州、北京站的活动中听过张老师的作文课。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去年夏天举办的真语文章丘站活动中。那一次,张老师的作文课《天气预报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她引导学生观察、描述气象多变的情景,然后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拓展成一篇篇语言生动、联想丰富的文章。每一个教学环节都独具匠心,处处是风景,给人以深刻启迪。从此,张赛琴老师和她的作文课便成为我校语文老师学习的榜样。后来每次见到张老师,我都会尽量与她择邻而坐,希望聆听更多的真知灼见,张老师也总会与我分享近期的教学感悟,令我受益匪浅。

听着张老师的话,喝着香甜的咖啡,丝毫不觉时间的流逝。我环顾四周,机场广播不时传来航班播报,来来往往的过客,拖着各色各样的行李箱,行色匆匆从我们身边闪过。我们所在的这家咖啡吧装饰很简洁,没有强烈的灯光,也没有吵闹的音乐,在繁忙的机场属于安静一隅。对于刚刚经历了两个多小时飞行的我们,能待在这里小憩,真的是极大的享受。渐渐地,我忘记飞机晚点、车站关闭、被迫滞留的不顺,忘记明天还未完成的工作,恍然产生与世隔绝之感。

我们的话题从语文教学过渡到教师成长。谈到现在不少青年老师时常抱怨工作压力大,有职业倦怠感,张老师口气坚决地说:“我当校长的时候,从不敢怠慢工作,带领全校教师搞教研、抓教学。退休后的10多年里,我上过上千节作文课,撰写了300多个教学课例,也从没有感觉到倦怠。用心做事的人是不会产生倦怠感的!”

说得真好。张老师用执着和努力,为我们诠释了热爱、勇气和坚持,告诉我们什么是有追求的教师。她是独特而深刻的,更是睿智而博学的,她的身材瘦小精干,思想却博大高尚。

我们谈兴正浓,杯中咖啡却已喝尽。王老师走到吧台前,想再点些饮料,不料服务员已经睡着,连机场值班的保安都已昏昏入睡。一看手机,才知道时间已指向凌晨3点。我们三人脸上已略显憔悴,张老师的兴致却正浓。虽然有些疲倦,但我心情十分舒畅。要知道,这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,与真语文大师面对面、心连心,在这安静的咖啡吧里探讨语文教学。在我的教学生涯中,这样的情景罕见而珍贵。

我问张老师,要不要起来走走,缓解一下疲劳?张老师微笑婉拒。她说,自己还有好多话想告诉我们。比如,一节语文课要有一条清晰的课脉,一篇文章要有形式、内容、语言三个要件。比如,语文课千万不要上成教材分析课,要教给孩子读、引导孩子写,一位有智慧的语文老师一定要把指导孩子听说读写作为教学重点。

我且听且思,想想当下的作文教学,真的有一种“大事做小”之感。老师讲得过多,指导得不细,孩子们都怕写作文。从与张老师的彻夜对话中,我深深感觉到她一定是一位深受学生喜欢的好老师。她的机智、敏锐和亲切,丰富的语言和迅捷的语速,都让人难以忘却。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,使别人愿意和她谈话聊天。跟这样的老师学习,孩子们怎么会不爱上作文呢?老师最核心的任务,就是激发学生对生活的热爱、对知识的追求,令他们产生生命的激情。

清晨5点,咖啡香早已消散,我们四人的谈话也进入尾声。可谁都不忍心说结束,似乎忘记了旁边还有乘客在呼呼大睡、鼾声如雷,忘记了身边经过的旅客渐渐增多,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分别。我们从机场一起去火车站,一路聊着、说着,如同亲人一般。6点10分,我们目送张赛琴老师进入火车检票口,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无锡方向的人群中。

我久久不能忘记,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,在机场一个小小的咖啡吧里,我们与张赛琴老师共饮过一整晚的咖啡,在浓郁的咖啡香中絮说着关于语文的一切……

(作者系山东章丘第二实验小学校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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